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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许德珩等九三学社的朋友们

发布时间:2013-7-9 10:13:15
 

   1945年8月28日,住在重庆枣子岚垭“雅园”的许德珩、劳君展夫妇夜不能寐,既兴奋又担心。因为这一天,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王若飞等领导同志在张治中将军陪同下,从延安飞抵重庆与国民党当局进行和平谈判。

   许德珩、劳君展夫妇同毛主席有着源远流长的亲密友谊。劳君展早年在湖南周南女校读书时,即参加了毛泽东、蔡和森于1918年4月在长沙组织的“新民学会”,积极参加驱逐湖南军阀张敬尧的运动和“五四”运动。“五四”运动后,赴法勤工俭学,行前,毛泽东曾在上海半淞园为她送行。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毛泽东还写信给在法国的“新民学会”会员劳君展等通报情况。许德珩青年时代加入同盟会参加辛亥革命,1913年参加孙中山领导的讨袁斗争。1915年初考入北京大学,先后与李大钊、毛泽东相识。1918年到1919年“五四”运动前夕,毛泽东、许德珩经李大钊同志介绍,先后参加了由李大钊发起的“少年中国学会”,在“创造少年中国”的政治理想下,李大钊、毛泽东和许德珩等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算起来,许德珩夫妇已与毛主席阔别20余年。山城重逢,快何如之。他们向邢西萍(徐冰)同志表示,急于想见毛主席。不久,即得到通知,毛主席约他们去红岩嘴八路军办事处吃午饭。

   这是9月的一天,许德珩和劳君展上午徒步来到红岩嘴时,毛主席早在等候,一见面就急步向前一手拉着劳君展,一手拉着许德珩,操着浓重的湖南乡音说:“真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寒暄落座后,畅叙阔别之情,回忆当年在北大的情景,回忆在湖南的往事。

   劳君展插话问毛主席:“润之,您初到陕北的时候,我们曾买了一点吃的和用的东西送给您,收到了吧?”毛主席说:“哦!那些东西是你们送的呀?收到了,收到了,分给大家吃了,用了,我也吃了。多谢,多谢!”

   那是1936年秋末冬初,许德珩、劳君展夫妇都在北平教书。一天,徐冰、张晓梅夫妇来探望许德珩时,介绍红军长征初到延安时的情况,由于国民党军队的封锁,物资供应困难,日用品和吃的都比较缺乏,尤其没有布鞋穿,大家都穿草鞋,也没有怀表。许德珩和劳君展听了这些话,当即决定自己拿钱买些日用品和食品送给毛主席。徐冰同志说,现在有一辆卡车要去陕北,要买东西最好赶快去办。于是劳君展和张晓梅立即到东安市场买了火腿、怀表和布鞋。东西拿走时,张晓梅同志问,要不要毛主席写收条?许德珩和劳君展回答说,这么一点东西还要毛主席写什么收条,不要,不要!1983年,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在整理编辑《毛泽东书信选集》时,发现了毛主席1936年11月2日为此写的信,信曰:“各位教授先生们:收到惠赠各物(火腿、怀表等),衷心感谢,不胜荣幸!我们与你们之间,精神上完全是一致的……”

   话题逐渐转到现实中来,许德珩说,战时的重庆,物价飞涨,文教人员的生活极其困苦,为生活计,我们仍须从事执教生涯,搞点钱补贴家用。他十分感谢毛主席委托蔡畅同志从延安给他带来一卷延安出产的手工制呢,这一卷呢子,做了全家人的衣服,解决了大问题。毛主席动情地笑着,他说:“一切会好的,将来会好的。”

   后来又谈到在重庆发起“民主科学座谈会”的事。那是1944年底,日本帝国主义对我大西南发动进攻,蒋介石集团中,投降空气浓厚,法西斯反动势力猖撅。在重庆的一部分文教、科学技术界人士对时局极感焦虑。大家经常相聚交谈。后来由许德珩、潘菽、梁希、黎锦熙、劳君展、涂长望、张雪岩、黄国璋、税西恒等发起组织了“民主科学座谈会”,以聚餐形式聚会,讨论民主与抗战问题,主张“团结民主、抗战到底”,发扬“五四”反帝反封建的精神,为实现人民民主与发展人民科学而奋斗。这种座谈会经常举行,不断发展。毛主席听了汇报很高兴,很支持。他勉励许德珩和劳君展,要把座谈会搞大,搞成一个永久性的政治组织。许德珩当时也早有这个考虑,但是又担心人数太少。毛主席说:“人数少不要紧,你们都是些有影响的代表性人物,经常在报纸上发表发表意见和看法,不是也起很大宣传作用吗?”在毛主席的关怀鼓励下,许德珩、劳君展才下定决心把民主科学座谈会改组成一个永久性的组织,这就是九三学社的前身。

   紧接着,梁希、潘菽、金善宝、涂长望、干铎、李士豪等中央大学教授(都是九三社员)接到毛主席接见他们的通知。他们按通知所定时间来到嘉陵江边张治中将军的公馆,王炳南同志在门口迎接。在一个长条形的房间里,他们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毛主席。毛主席穿白衬衫、灰色军裤,身材魁梧健壮,留大背头,两眼炯炯有神,毛主席一一与他们握手,毛主席的手很大,厚实而有力。寒暄落座后,毛主席象拉家常似的和大家交谈起来。从重庆气候恶劣,很不习惯,说到飞抵重庆的经过和一路见闻。还谈到延安现在日子好过了,他感谢国统区各界人民对延安精神上和物质上的支援和帮助。说着,拿出一盒延安产的香烟,分给大家每人一支。在座的科学家都不会吸烟,拿着观赏,有的点燃试吸,呛得咳嗽不止,会场气氛立即活跃起来。毛主席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坐下,说:“我是吸烟派,你们不会吸烟还是不吸的好,你们都是科学家,科学家者,国之瑰宝也,诸位教授先生多多保重哟!”等大家安静下来,毛主席说:“谈谈吧,你们有什么意见(指抗战胜利后国内时局)?”梁希首先发言,他说:“我们感到很苦闷。”毛主席等梁希继续说下去,但梁希没有下文了,毛主席频频点头,轻声地重复着梁希的话,“噢,苦闷——苦闷——苦闷。”连续重复了三遍。接着大家就抗日战争胜利后的中国时局、国共和谈、中国的前途和命运等方面提出了一些问题,毛主席一一作答,解释中国共产党在抗战胜利后的路线、方针和政策。潘菽问:“为什么把已经解放的一些地方让给国民党?”毛主席站起身来,在椅子旁边向后退了一步,说:“退一步是可以的。”又退了一步,说:“退两步也可以。”毛主席又作了个向后退的样子,但脚步并没有动,然后,一挥手臂,作还击的动作,说:“退三步不可以了!”大家都会意地笑了。毛主席注意到坐在靠后的金善宝教授还没有说话,毛主席亲切地问道:“后边那位老先生有什么意见?”金善宝早准备了一张名片,想送给毛主席,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于是疾步向前,把名片递给了毛主席。毛主席看了名片,高兴地说:“噢,你就是金先生,在延安的田野上,到处生长着你的粮种,你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哟!”毛主席请金善宝发表意见,金善宝考虑到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要发动内战的迹象,说:“今天我们都很高兴,从历史上看,人民总是要革命的,而革命又总是要流血的,不流血的革命是不会成功的。”又说:“毛先生是吃惯了小米的人,到这里来吃大米是不习惯的”,暗示希望毛主席早早回到延安去。大家关心毛主席在重庆的安全,都希望毛主席早日离开重庆,毛主席很理解大家的心情,频频点头表示会意。会见结束时毛主席满怀深情地说:“我十分感谢诸位教授先生们,在爱国、民主、和平方面,我们心是相通的。”

   北平和平解放后,1949年3月25日毛主席、周恩来、刘少奇、朱德来到北京,九三学社许德珩、劳君展及其他民主人士去西苑机场迎接。当日晚,许德珩及其他一些民主人士应毛主席邀请到颐和园乐寿堂吃饭,许德珩和周恩来,郭沫若等同席,席间,周恩来同志对许德珩说:“这几年你辛苦了,一别两年多了,你做的事我们都已知道。”许德珩听了这番话,受到莫大的激励和鼓舞,饭后毛主席召集座谈会,直到次日清晨。

   5月的一天,毛主席收到一封寄自北京师范大学的来信,打开一看,惊喜不已,原来这是幼年时的同学汤璪真的来信。汤璪真已是著名的数学家、教授,当时任北京师范大学代理校长。毛主席非常高兴,立即按信中写的电话号码给汤璪真打电话,师范大学校长室的电话铃响了,代理校长、数学家汤璪真拿起听筒,“喂,是汤璪真校长吗?”“我是,你是哪位?”“我嘛,猜猜看!”汤校长想遍了北平的朋友,也想不出是谁,只好说:“对不起,猜不中呀!”“你贵人多忘事呦,当了校长就不记得老同学喽,我是毛泽东!”汤璪真一下怔住了。抑扬顿挫的湖南话,亲切的乡音,使汤璪真不禁想起童年时和毛主席在湘乡东山学校一起读书、嬉戏的情景。但是现在毛主席毕竟是党政军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是被人民歌唱为大救星的中国共产党的主席了。汤璪真局促不安起来,“哦,哦,毛主席!你好吗?”毛主席纠正说:“咦,我不是毛主席,我是毛泽东,润之!你写给我的信我收到了,你一切还好吗?”他们操着湖南乡音,用电话交谈起来。毛主席关切地询问汤璪真的工作、生活和家庭情况,汤璪真一一作答,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毛主席问在北平还有哪些老相识,汤璪真告诉毛主席还有北师大文学院院长黎锦熙,地理系主任黄国璋,以及同乡劳君展、许德珩夫妇等等。毛主席高兴地说:“太好了!”汤璪真忙说:“我让他们去看你吧!”毛主席连说:“不要,不要,我去看你们,我现在就去。”

   汤璪真约了黎锦熙、黄国璋、傅仲嘉等,早在北师大宿舍门口等候。一辆黑色轿车急驶过来,停稳后,毛主席健步跳下,他身着灰色中山装,身材魁梧健壮,宽额背头,面色黑红,神采奕奕,眼中闪闪生辉,行动敏捷有力。一见年过花甲的黎锦熙,毛主席便迅步向前,连呼“黎老师,黎老师,您好哇!”黎锦熙满面笑容,连说:“不敢当,不敢当。”语言学家黎锦熙,是毛主席青年时期在长沙湖南省立第一师范上学时的历史老师。毛主席拉着黎锦熙老师的手,搀扶着,寒暄着,进到汤璪真的家里。故友重逢,亲切叙旧,谈笑风生。黎老谈到自1915年他离开长沙到北平教育部供职以后,毛主席给他写了6封信,他至今珍藏着。毛主席十分感动。地理学家黄国璋是毛主席同乡,他一直负责九三学社的组织工作。他谈到抗日战争后期,和许德珩、潘菽、黎锦熙等人在重庆、兰州等地知识界发起“民主科学座谈会”,以及抗战胜利后,在中国共产党的支持下,成立九三学社的情况。毛主席神情专注,频频点头。当黄国璋说到九三学社总部迁到北平以后,孟林(汤璪真)也参加进来了,毛主席说:“好,好,好哇!”时值新政协筹备期间和建国前夕,大家对新中国文化、科学、教育事业的发展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毛主席听了以后,欣然说道:“还是党外有党好哇!民主党派是中国共产党的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谈话间天色已晚,汤璪真让家人备饭,特别叮嘱弄些湖南腊肉来招待主席。毛主席风趣而又意味深长地说:“不麻烦你们了,今日聚会不只是乡情了,该轮到我掏腰包喽!”于是吩咐随从的工作人员去准备。工作人员就近从西单菜馆叫来两桌酒席。大家见酒菜太多,正不知何意,毛主席说:“你们都是九三学社社员,今天我要宴请九三学社的朋友们,在北师大还有哪些九三学社的朋友,都请来。”教育学家董渭川、化学家鲁宝重等人来了,连与九三学社联系密切的朋友也请来一些。有幸见到毛主席,个个欣喜异常。

   席间,毛主席脱去了外衣,白衬衫袖口和领子上打着补钉。大家喝酒,毛主席请求抽烟,名曰“以烟代酒”,抽起烟来,烟草燃烧嘶嘶作响。有人说:“主席,你的乡音无大改呀!”毛主席笑道:“乡音虽无改,鬓毛却已衰矣!”“主席为国家民族操劳,太辛苦了。”有人提议为主席健康长寿干杯,毛主席急忙摆手制止,他说:“在座的都是教员,我也是教员,只不过教的科目不同而已,现在,我和各位都是新中国的‘长工’,我们的主人是谁呢?不是地主老财或资本家,而是人民,四亿五千万中国人民,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谈话间,饱经旧社会苦难的黎锦熙先生感动得老泪纵横。大家举起酒杯,一起为新中国干杯,为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的团结合作干杯。